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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拾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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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202105/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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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斯伯格成长记之躁动青春》连载

第一章 奔向幸福的马车

并不是所有出格的就是异常的,就是一定低能的。

——汉斯·阿斯伯格

“阿斯伯格综合征”一词源于奥地利医生汉斯·阿斯伯格,是他首先注意到AS人群的独特的个性特征和行为表现。

现代研究认为,阿斯伯格综合征(AS)属于孤独症谱系障碍或者广泛性发育障碍,具有与孤独症同样的社会交往障碍,局限的兴趣和重复、刻板的活动方式。二者之间的区别在于AS没有明显的语言和智力障碍。

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可能会有如下表现:

人际交往困难:他们渴望与人交往,却又缺乏交往的技巧;不能很好地理解面部表情、肢体动作等非语言表达信息。他们往往会因此难以形成和维系良好的人际关系;不能发展友谊和灵活地应对各种不同的情景并因此被同伴孤立。

语言交流困难:他们的语言通常发育正常、表达流畅,但是使用语言来进行沟通的能力差,也缺乏察言观色的能力;难以领会幽默、隐喻、双关意义的语句。

行为模式刻板、仪式化,兴趣爱好具有局限性和特殊性: AS患者可能会固执地保持日常活动的程序:比如每天上学必须走相同的路线、在固定的时间和地点解大小便、只用同样的被子和枕头等行为。一旦这些行为活动程序被改变,他们就会表现出焦虑和烦躁。他们常常会有某些特殊的爱好,比如记忆火车时刻表等。

笨拙的运动:阿斯柏格综合征患者通常会有运动技能发展落后的个人史,例如比同龄人更晚学会骑自行车等。

目前,阿斯伯格综合征原因不明。有研究显示,遗传基因、生物化学、过滤性病毒、妊娠期和分娩时出现的一些问题及环境问题都可能是本征的原因……

刘志民合上手中的书,把它放回窗台上的小书架。他回到走廊里,隔着玻璃往教室里看了几眼。孩子们正围着操作台,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各种小零件。旁边的四五个中年女人仍然毫无顾忌地叽叽喳喳、大说大笑。他天生喜欢安静,于是就踱出乐高机器人培训班的玻璃门,觉得总算清净了一点。

刘志民的女儿六岁,刚刚上小学。他原本是倾向于“快乐教育”的,不准备给孩子报什么兴趣班。可是他的妻子反复地跟他说:“现在的孩子都在上各种兴趣班,咱们的孩子什么都不上,也是不行的。”刘志民心想,报一个两个也是可以的,只要不是太累就好。于是夫妻二两人就开始征求孩子的意见。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准主意?最终还是要听大人的。但是,过程还是要走的,家庭民主嘛!英语班据说是必须要上的,而且还得是有外教的那种,可以训练口语和听力;舞蹈也可以上一下,算是放松,还可以锻炼身体。

刘志民带着孩子上过几次课之后,就发现妻子的话完全是对的。他在等待孩子们下课的时候,跟其他家长一交流才发现,孩子六岁才上兴趣班已经算很晚的了。多数孩子都是从三四岁就开始上各种兴趣班了。据一个小男孩的奶奶说,她的孙子一周七天,每天都有课;除了文化课之外,什么钢琴、游泳、跆拳道……,根本没有闲着的时候。于是,刘志民和妻子一商量:小学的那点知识不值得到外面去学,再报个机器人班,开发一下大脑,还是不错的。

说到底,他们主要还是不想孩子太累。

女儿在里边上课,刘志民就到旁边的小休息室里看书打发时间。名人传记、儿童心理学……,没过几天,窗台小书架上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就被他给翻了个遍。刚刚放下的那本书是他把其它书全都看完之后才随便翻翻的。于是他就发现,世界上居然还有一种叫作“阿斯伯格综合征”的发育障碍,而书中所讲的事情就好像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一样。

第二天,刘志民趁着午休的时候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。他咨询了一下前台导诊,两个美女迷茫地看着他:“‘阿斯伯格综合征’是什么?要不你先挂个精神科得了!”结果精神科的医生也不太了解这个“病”,更没法判断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刘志民又去了几家医院,也都不甚了了。

大约半年以后,他通过互联网查到本市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心理咨询工作室,他抱着试试看心理去看了一下。接待他的是一位女医生。聊过之后,女医生告诉他,之前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看这个的,像他这样的成年人过来咨询还是头一次。整个诊断过程非常轻松,主要以问答和填表格的形式进行。由于年龄的关系,运动技能等其它测试已经没有实际意义,也就没有做。

根据女医生的诊断,刘志民确实是一名“AS”。但是,由于他早已走出校园步入社会,有了多年的社会生活经验,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学会了适应,没有必要进行干预,顺其自然就可以了。

原来是这样,他想。

出了工作室,刘志民忽然感到一阵轻松,以往所经历的种种困惑全都豁然而解了。

一九七七年初夏,一挂大车在乡村的土道上孤独前行。下过雨的土路,经过两个晴天的阳光照晒,表皮已经干透,却又不起灰尘。阳光照在车辙上,光亮光亮的。路,弯曲起伏,偶尔遇到稍微宽阔处,两道车辙会分成四条,在不远处重新会和,继续向前伸展,看不到尽头。

六岁的刘志民坐在赶车人的后面,眼睛不停地向左右看,仿佛从来没有看过乡村的风景——尽管他就生在这里。路两边的玉米刚好齐腰,路过屯边的时候,视线越过那片玉米地,刚好能看到几间已经拆到一半的土坯房,旁边有几个人在忙活着。母亲坐在刘志民的后面,也转过头望向那一堆残垣,眼睛里仿佛有些湿。

刘志民当然看不到母亲的伤感。按理说,他离开农村的时候已经六岁了,开始记事了,可对于那一段生活,他就是没什么印象,就只是记得那些刚长到齐腰高的玉米、那两条伸向远方的车辙,还有那一堆残垣断壁。后来到了省城,偶尔一次闲暇时听母亲说起,刘志民才知道,那天看到的那一处还没扒完的土坯房,就是他们在农村住过的房子。

当初,刘志民的母亲玉兰没有出嫁时候,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俊秀姑娘,又十分能干,还读过初中。在当时的农村,读过初中的女孩子凤毛麟角。保媒的人踢破了门槛,玉兰却一个都没看上。直到本村有名的媒婆李婆子带来一个颇有些英气的小伙子的照片,她一眼就相中了。

玉兰的母亲看了一眼照片,摇摇头:“哎,老话说,眉眼花,不顾家呀,再看看吧。”

李婆子一个劲儿地游说,说男方家境不错,本人现在又是工程兵,还有一年多就要复员了,以后日子肯定错不了,过了这村儿,可就没这店儿了。玉兰仿佛也是打定了心思,态度十分坚决。老人家也就不好再反对。

玉兰结婚一年之后,就生下了刘志民的哥哥建国。

刘志民的父亲复员之后原本是应该回原籍的。他通过朋友帮忙,成了省城一家国营建筑公司的正式工人,常年住在城里,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住些天。仿佛是为了应验老太太“眉眼花,不顾家”的那句话,刘志民的父亲起先还定期往家里寄钱,越往后就寄得越少,到最后干脆不寄了,只有过年回来的时候才带回来一点。这样一晃,就是好几年,玉兰又生了两个孩子,其中一个出麻疹死了,刘志民是老三。

玉兰和孩子们的户口都在乡下,只能跟着公公婆婆一起住在农村。那个时候的农村,公婆通常都是看不上儿媳的,刘志民母亲的境遇自然也不例外。丈夫常年不在家,又很少往家里寄钱;孩子们还小,家里没有壮劳力,挣不到工分,生活自然艰难,也就时常需要接济,公婆也就越发看不上这个儿媳妇。

这一年,公婆要翻盖旧房,借口没有地方住,让玉兰带着刘志民回娘家暂住。此时的建国已经上小学了,只好让他先住在叔叔家里。

房子,一时半会儿还盖不好。玉兰和家里人商量:反正一直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,不如带着孩子到省城投奔自己的丈夫。

大车摇摇晃晃,把母子两个人送到了火车站。一台老式蒸汽机车,拉着一长串破旧的绿皮车厢,载着刘志民母亲无名的伤感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希望,朝着一百多公里外的省城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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