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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德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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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202102/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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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辜的牛皮

“穿上虎皮,天下无敌”。

在二十一世纪初,一个冬日的早晨,路过东门步行街,听到一位男同志传来的高嗓音。在商业街上公然叫卖虎皮,令人痛心疾首,谁敢这么放肆?

我供职于一家都市报,觉得有价值的新闻线索来了,不能错过。在宽约三米的人行道上,看到地上摆满了虎皮、豹皮、貂皮、狼皮等兽皮。

一位外形彪悍、皮肤黝黑、穿着色彩鲜艳对襟服装的壮汉,他年龄大约四十来岁,在叫卖虎皮。地上摆了一个纸箱,写上一句广告词:“威风凛凛,虎虎生威”。我现在应该放低身段,和壮汉沟通交流,获得真实素材。在媒体上披露发表,鞭挞社会丑恶现象,匡扶正气。

“正宗虎皮、豹皮,还有狼皮、貂皮,应有尽有,手快有,手慢无”。壮汉把兽皮拿在手中,不停地吆喝。

壮汉旁边围绕了不少看客,但无人问津。

“这张虎皮多少钱?”我问他。

“一口价600元。”

“是真虎皮吗?”

“假一赔十,如假包换。”

壮汉说:这是我打死的老虎。虎肉分给村民吃了,虎骨泡酒,能卖十多万元,供不应求。虎皮拿出来卖,不在乎赚钱多少。他掏出打火机,“啪”的一声烧向虎皮,动物皮毛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
“最低多少钱?”

“400元给你,卖给有缘人。”

我问他,老虎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,能卖吗?

他有些不耐烦:我要生存,我不卖这个,你帮我解决吃饭问题吗?我有三个孩子,家里还要等米下锅呢!

原来卖兽皮的汉子,还是超生游击队。

我决定循循善诱,说:“讲个故事,不知你愿意听吗?”

说吧,壮汉慨然应允。

话说一个老外来到北京,朋友请他吃狮子头。老外一听菜名,立即拒绝说:保护野生动物,不能吃。朋友解释道:猪肉和洋葱制作的狮子头。老外说:这也不行,以假乱真,偷梁换柱。

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,壮汉也“嘿嘿”地笑了两下。

他问我:兄台贵庚?成家没有?

我实话相告,今年三十岁了,目前还是单身汉。

壮汉立即嚷嚷叫起来了:“饱汉不知饿汉饥,站着说话不腰痛。”

壮汉问我:你是从事新闻工作,写豆腐块报道吗?我看你打破砂锅问到底,就像钓鱼执法。

难道壮汉会读心术?我有些吃惊,没有正面回答。

壮汉给我递上一支烟:来一根?

我连忙摆摆手,不会抽烟。

正在和壮汉一问一答之间,城管来了。

壮汉无处可逃,立即收拾摆在地摊上的兽皮,一味申辩:一张真虎皮要几十万元呢!我这不是虎皮,是牛皮喷色而已。”

一场虚惊,中年壮汉卖假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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